主辦:南充市嘉陵江經濟文化協會
協辦:南充市電影微電影協會        網名題字:李永平
主編:何朝禮   投稿郵箱:[email protected]
當前位置:首頁 > 西部文苑
愛情已不在服務區
人氣:3247    發布時間:2019/5/30

尤麗四十三歲以前,一直以為自己的婚姻會固若金湯。且不說自己是半老徐娘,風韻猶存,老公胡寶還大她八歲,八歲是個什么概念?八年很長,抗戰八年消滅了多少日本鬼子,八年的時間又會發生多少感天動地的故事。再說胡寶的形象實在是對不起觀眾,才一米六八的身高,卻有九十多公斤,膘肥體壯,中部高高崛起,站在美人尤麗身邊就像一只癩蛤蟆。不過胡寶年輕時也曾風流倜儻,生意上順風順雨,做生意要應酬交際,長期沉溺于聲色犬馬、酒林肉池之中,他變成了一只有錢的癩蛤蟆。每次胡寶帶著尤麗應酬時,總有人曖昧地問胡寶:這是你小老婆?胡寶解釋:這是我老婆,原配。尤麗聽后心中自然是沾沾自喜。長期處在良好婚姻狀態中的尤麗,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婚姻里竟會出現洶涌暗流。

說起事情的發生,就不得不提他們的兒子小可——那天胡寶醉意朦朧地回家,天氣炎熱,酒后煩躁,胡寶脫下衣服順手丟在沙發上去衛生間淋浴。讀大二的小可從胡寶衣服里摸出蘋果手機,小可一直對蘋果手機垂涎三尺,可是母親尤麗以他是學生身份不準用奢侈品為由而拒絕買給他。小可隨手翻閱,突然在胡寶的QQ空間里發現了幾張女孩照片。這是誰呀?我怎么不認識。小可的話引起了尤麗的注意,尤麗過來一看,只見一個和小可差不多大的女孩正甜甜朝自己笑。她還看見了聊天記錄:哥,這是我什么時候發給你的照片呀?我都忘了。時間是200736日。后面還有幾張女孩的照片,女孩在海邊踏浪戲水,胡寶則和他的生意伙伴王坤在海邊合影,從拍攝地看應是海南三亞的天涯海角,才去過天涯海角的尤麗印象深刻。她正準備查看這些照片的日期,不料胡寶突然搶了手機后反鎖上房門。真是太大意了,胡寶驚出一身冷汗,平時尤麗從不看他手機的,她也不用QQ聊天,所以他就沒有防備,趕緊刪除吧。尤麗被關在門外,胡寶的舉動更顯示他和那女孩的關系非同一般,于是氣急敗壞地猛踹房門:胡寶你給我滾出來!胡寶開門出來,一副氣定神閑、若無其事的樣子,尤麗一看更惱火了:你和那女孩是什么關系?尤麗覺得那女孩比兒子小可還小,不能稱之為女人。沒什么關系,就是認識而已。胡寶輕飄飄地說。她是誰?你們在哪認識的?尤麗步步緊逼。胡寶惱了:你不用知道那么詳細,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就行了。胡寶玩世無恭的樣子刺激了尤麗,她潑婦似的上前撕打胡寶,胡寶用力一擋,尤麗跌倒在地板上,她傷心絕望地大喊:胡寶你怎能這樣對我呀!她突然想到色衰則愛弛這個詞,心想胡寶肯定是嫌自己老了,一時悲從中來,索性坐在地上號啕大哭……

父母吵架時,小可一向是置身事外的,可今天明擺著是父親理虧,在小可看來,父親和那女孩的關系確實不一般。于是小可對胡寶說:爸,這次是你不對,你不應該對我媽這個態度。胡寶說:是你媽先無理取鬧、疑神疑鬼的。小可表情嚴肅地說:我也是成年人了,有明辨是非的能力,如果你和那女孩沒什么事,你就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媽前因后果,我心中一直很尊重你,不要毀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。胡寶愣了,他沒想到兒子長大了,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,胡寶說:女孩叫小乖,這也許是她的別名,真名我真的不知道,她是一個導游,是我在四川自貢認識的,那次小乖得知我和王坤要自駕游云南,就自告奮勇地要當我們的導游,過程就這么簡單,如果不信你們可以打電話問王坤。

尤麗知道問王坤也是枉然,王坤肯定維護胡寶,他們兩人是一丘之貉。前幾年王坤的老婆秦云——現在已經成為王坤的前妻了——打電話找王坤,王坤經常不接秦云的電話,秦云就經常打電話給胡寶詢問王坤的行蹤,那時王坤找了個名叫露露的女孩,天天和露露在酒店開房,胡寶就睜眼說瞎話:弟妹你放心,王坤昨晚和我在一起打麻將,打了一夜,你不要想多了好嗎?尤麗也知道王坤找了露露的事,有時胡寶帶尤麗出去吃飯會遇到王坤帶著露露,尤麗很不喜歡露露風騷的樣子,兩人遇到了不過相視一笑表示打了招呼。

尤麗和秦云時常一起喝茶聊天,尤麗有很多機會可以告訴秦云王坤有外遇的事,可她沒說,胡寶告誡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如果他們鬧起來,你就是罪魁禍首,那是他們夫妻的事,不要管。但秦云后來還是知道了,她一氣之下和王坤離了婚。這下正好成全了他們,露露成功轉正,去年十一還舉行了盛大婚禮,請了八十多桌。這些都是胡寶告訴尤麗的,結婚時王坤也請了尤麗的,但尤麗沒去。據說今年露露生了一個兒子,王坤喜歡得不得了,把露露寵愛得像什么似的。可秦云一個人形單影只,孤獨凄涼。尤麗很是為秦云打抱不平,有一種兔死狐悲之感,她現在討厭王坤,認為他薄情寡義,害怕王坤把胡寶帶壞了,多次規勸胡寶不要和王坤來往了。胡寶說:王坤有很多關系,我們還得依靠他做生意。其實以現在胡寶的實力,他根本不需要王坤幫忙,只是他們脾性相投,尤麗也知道自己是白說,根本拆散不了他們之間的關系的。

次日早上,胡寶抱住尤麗親了一下尤麗的臉說:今天我要去自貢了,這次大概要十幾天,是和另一個廠家談合作的事,你不要胡思亂想,我們是幾十年的夫妻了,你永遠都是我胡寶的老婆,是我的原配夫人,在外面逢場作戲是不算數的。尤麗其實早醒了,她心里有氣不想理睬胡寶。胡寶起身從皮包里掏出二捆錢放在尤麗的枕邊:你想買什么就去買什么吧。他每次都是這樣,吵完架后胡寶就掏錢給尤麗,那里面有討好有補償,而尤麗每次看到錢也就心平氣和了,其實不是錢的問題,是態度的問題,胡寶向自己示好,就給他臺階下吧。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,總要有協調的方式,不然怎么生活下去。尤麗說話了:我不要錢,你能不能不去自貢?少掙一些我不在乎。胡寶不想在此問題上和尤麗繼續糾纏:唉,人在江湖身不由己,這一攤子還得維持下去啊,稍不注意自己就會被打回原形,我快去快回吧。尤麗不說話了,她知道說再多也是無用的。

胡寶走后,尤麗連續幾天都沒睡好,頭昏昏沉沉的,眼睛酸澀得睜不開,昨夜噩夢甚至糾纏了一夜,夢里,她把胡寶和一個女人堵在房里捉奸在床,她一直在聲淚俱下地哭訴、斥責胡寶的薄情寡義,后來胡寶拉著那個女人的手跑了,他們在樹林中不停地跑,她在后面哭著追……后來他們不見蹤影了,她卻不慎跌落懸崖……尤麗在恐懼和悲慟中驚醒,她甚至記得自己夢中嚎啕大哭的情形,尤麗聯想到女孩小乖,這個夢是不是在暗示什么?胡寶肯定有外遇了,他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的?在家胡思亂想頭疼,還不如去清水麗人。清水麗人是尤麗經營的美容生活館,經過尤麗十多年的經營,在這座城市已經家喻戶曉。本來他們家不差錢,可胡寶說女人一定要有事做,不然太清閑了就會找老公的麻煩,清水麗人就是胡寶給尤麗戴的緊箍咒,免得尤麗盯著他讓他不自由。

尤麗剛下樓,見二樓的秋梅提著一個保溫桶,就問:秋大姐給誰送飯啊?秋梅神色有點不自然地回答:給老舒送粽子,他喜歡吃我做的花生紅棗粽子。尤麗說:哦,要不要我送你過去?秋梅說:謝謝了,我們不同路,我走走也正好鍛煉鍛煉身體。看著秋梅遠去的身影,尤麗心中感嘆這是何苦?負心的男人我會送砒霜給他吃,還送粽子呢。老舒和秋梅是奉父母之命結婚的,秋梅還長老舒一歲,他倆是鄰居,老舒在部隊當兵時,秋梅悉心照顧老舒父母,老舒的父親癱瘓在床,秋梅陪著老舒的母親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。后來老舒奉母命和秋梅成婚,秋梅隨軍到了部隊上。再后來老舒復員成了市工商局長的一把手,秋梅初小畢業,人不善修飾,臉又長得老相,身材矮胖,兩人的懸殊越來越大,婚姻裂痕也愈來愈大,最后老舒愛上了下面分局的一個女科長,兩人情投意合、如膠似漆,女科長甚至和自己丈夫離了婚,可秋梅這邊堅決不離。婚離不成,老舒索性住在女科長家了,只是過春節的時候回原來的家招待一下親朋,春節后就又住到了女科長家。時間一長,老舒也不想離了,這樣也好,可以坐享齊人之福,女科長也別無他法,逼急了怕老舒回了秋梅身邊,自己豈不是人財兩空,慢慢地她也豁達了,反正老舒的人和工資卡都被自己管著。

秋梅大字不識幾個,可持家本領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,家里窗明幾凈、纖塵不染,尤其是做菜手藝非常了得,粽子、水餃、米酒、糍耙、韭菜餅、魚糕等都做得味道十分正宗,老舒有時想吃秋梅做的魚糕和粽子,就叫秋梅送到女科長家,剛開始兩個女人見面都很別扭,女科長也不吃秋梅做的東西,后來時間長了就習以為常了。女科長姓鐘名曼莉,尤麗認識她,她經常到清水麗人美容。鐘曼莉年輕時絕對是貨真價實的美女,現在五十多歲了還像四十出頭,迷你短裙高筒靴,秋梅和她真是天壤之別。鐘曼莉和老舒廂守了十載,秋梅則獨守了十年空房,三千六百五十個日日夜夜,尤麗心想秋梅真是一個悲劇人物,奪夫之恨恨都恨不過來呢,居然還給他送好吃的,真是不可理喻。

走進清水麗人,領班白芙蓉說:尤姐昨晚沒睡吧?你氣色不大好。尤麗說:是沒睡好,你給我做個全套護理加水療吧。

白芙蓉溫柔的手輕盈撫過尤麗的面頰,像春風拂過花朵,像柳絲拂過水面,那種感覺尤麗一直很喜歡,一般她都會在這種感覺下很快入眠,可是今天她怎么也難以入睡,她沒想到自己也會掉進婚姻泥潭。二十幾歲時尤麗對感情的要求是絕對忠貞,愛劈腿的男人堅決不能要,可人生此一時彼一時,自己現在人老珠黃,如果提出離婚,怕是胡寶求之不得呢,不正好順了他的意。尤麗又想到了秦云,多么伶俐的一個女人啊,卻生生地讓王坤給毀了,離婚之后秦云孤魂野鬼似的一個人,聽說溫柔嫻雅的性情變了,細聲細氣的腔調變了。而現在的自己呢,離婚又能怎樣?如果不離,那就只有隱忍,像秋梅一樣。尤麗又想起了那個女孩小乖,心里立刻堵得慌,同齡女人中尤麗自認為是最年輕的,哪怕是小四五歲的女人她都不怕挑戰,她都自信滿滿,可是小乖才二十幾歲,這個戰略跨度太大了!尤麗原以為以自己的美貌加才情能讓自己的婚姻城池固若金湯,能和胡寶白頭偕老,沒想到自己也會為婚姻而傷心欲絕。尤麗一時悲從中來,淚水禁不住奪眶而出。

胡寶在自貢辦完事,一伙人先在青蓮酒家吃飯,接著便到KTV唱歌。王坤帶了露露,胡寶喊了小乖。每逢這種場合他都會喊小乖陪,小乖面若桃花,口齒伶俐,大方不扭捏,讓他很有面子。

露露和小乖一起去洗手間,露露見周圍沒人說:小乖你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跟著胡寶呀?自己沒什么打算嗎?小乖說:有打算又能怎樣呢?只能順其自然,胡寶不離婚娶我,我也不想逼他。露露說:難道你不愛胡寶?小乖說:怎會不愛,我十九歲就跟了他了,現在都五六年了,我的姐妹們都結婚了,就我一個剩女了。露露意味深長地說:等是等不來的,幸福要靠自己爭取。小乖說:姐給我指點迷津吧。露露說:這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,你自己領悟吧,如果需要我幫忙,我一定幫助你。小乖說:謝謝姐。露露說:誰讓我一看見你就喜歡上了你,我們有緣。露露想到尤麗那副高傲的樣子,想起她瞧不起自己的眼神,心里就好像有氣似的。

關于未來,小乖真沒什么打算,她長得好,追求者甚多,可她現在只對胡寶情有獨衷。胡寶一直對她很大方,經常萬兒八千地給她錢,雖然胡寶年齡大了點,但如今二十多歲的差距算什么?這世界老夫少妻比比皆是。以前她還真不在乎一紙婚書,認為只要兩人相愛開心就夠了,現在看到露露李代桃僵了,自己為什么就不能取代尤麗嫁給胡寶呢?

小乖是在八月十五月圓之夜敲開尤麗家門的,小乖知道胡寶在家,要是胡寶不在家,這出逼宮的戲就失去了意義,他可是這出戲的主角。胡寶難得在家,所以尤麗燒了胡寶最愛吃的紅燒肉和香煎大白刁。胡寶開門看到小乖笑吟吟地站在門口時,瞬間傻眼了。小乖說:不請我進去坐坐?胡寶倉皇地推著小乖:你來做什么?快走。小乖說:我把話說完了自然會走。胡寶說:這里沒你說話的權利,快走。小乖看到胡寶兇狠的樣子,她豁出去了,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,她決定來胡家就沒準備全身而退,她要制造一場撼天動地的龍卷風,把胡家搞得雞犬不寧,這樣才能亂中取勝。她嘻皮笑臉地對胡寶說: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,我跟了你六年,總該有些情意吧?尤麗看兩人推推搡搡,覺得不正常,當她聽到小乖對胡寶說的話時,猛然想到女孩原來早是胡寶的情婦,她反應慢了半拍,她顯然沒有這方面經驗。依尤麗的性情,她會撲上去毆打小乖的,搶了我的男人,居然還敢找上門挑釁。可此時的尤麗突然有微微眩暈,搖搖欲墜得不堪一擊。她扶著墻指著小乖說:胡寶你是要她還是要我?胡寶說:當然要你。尤麗說:那你就趕快把她趕走,你們不要臉,我還要臉的。小乖對尤麗說:你男人早已經不愛你了,難道你真不知道?你太愚鈍了,我和胡寶在一起已經六年了,我們彼此相愛,你還守著這無愛的婚姻做什么?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,胡寶惱羞成怒,一巴掌扇過去:你胡說些什么?胡寶的一巴掌真是勁足,小乖瞬間失去重心從三樓樓梯口滾到了二樓樓梯間。胡寶關上了門,小乖爬起來,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痛,她摸了摸臉,手指上似有血跡。

那晚之后,尤麗覺得自己的天空塌了,沒了希望和未來,她連尋死的心都有了。她在床上躺了兩天兩夜,一直在默默地流淚。胡寶怕尤麗尋短見,在床前說盡了好話,說再也不和小乖來往了,說我寫個保證書好不好?說只要你不生氣打我都成。又說小可馬上就要去澳大利亞留學了、你這樣他怎能放心去啊、你為了兒子也要吃飯啊。胡寶把親自做的飯菜送到床前,可尤麗閉上眼睛不想看見他。二十幾年的夫妻了,想當初他用盡手段自己才答應嫁給他,美輪美奐的往事還歷歷在目,現在卻物是人非了。胡寶真是城府深、心機重啊,這事居然瞞了自己這么多年,千錯萬錯都是胡寶的錯。可女人攤上這種事又能怎樣,真離婚不正成全了他們,尤麗也只能打落牙齒和淚吞,也只能委曲求全。尤麗想到了張愛玲的話: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,上面爬滿了虱子。哪個人的光鮮背后不是千瘡百孔呢,尤麗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,所以她就答應了胡寶的香港之旅,那是胡寶為了安撫尤麗安排的,畢竟還是夫妻,這次他確實是自己嚴重地傷害了尤麗。

出門時尤麗要胡寶先下樓,胡寶硬要挽著她的胳膊一起下樓,尤麗非常反感,兩人又不是恩愛夫妻,豈不是讓人恥笑落下話柄。胡寶說嘴長在別人身上,管他們說什么。兩人剛走到樓底就碰見了同單元的林夢和馮靜,尤麗不自然地和她們打了招呼,林夢喜歡在人背后說是道非,這次恰好遇見胡寶的小三找上門的事,不知背后會怎樣編排尤麗呢。果不其然,見胡寶的車開走后,林夢嘴一撇:還裝恩愛夫妻,小三都找上門了,真是沒臉沒皮。馮靜說:動靜那么大,恐怕整個小區都知道了。林夢說:尤麗打扮得花枝招展,人也漂亮,他老公還在外偷腥,真是想不明白。馮靜矮胖,平時就嫉妒尤麗,早就看不慣尤麗心高氣傲的樣子,跟著惡毒地說:也許她性冷淡滿足不了男人,男人受不了了才在外面找。兩個女人一唱一和,說起尤麗的悲傷,居然都是幸災樂禍。

胡寶決定和小乖分手,小乖太膽大,她的作為已經打破了胡寶生活的平衡,超越了他的底線。他通過王坤給了小乖一筆錢,算是青春損失費。可夜闌人靜時他又會情不自禁地想起小乖的好,想起她桃花般的笑容,想起她綢緞般的皮膚,想起他們的第一次見面——那天小乖剛帶團回來,送完客人后大巴司機有事,把小乖丟在一個偏僻的地方,夏天的天氣說變就變,好好的天轉眼間烏云滾滾、電閃雷鳴,小乖攔了半小時的士都沒攔到,雨開始下了,剛開始是幾滴,接著就是瓢潑大雨,瞬間小乖就成了落湯雞。剛好胡寶開車看見,他在小乖面前停了下來,小乖上了車。胡寶說:你不怕我是壞人?小乖說:你是壞人嗎?我看不像,不過你是壞人我也不怕,我的武功對付你綽綽有余。小乖說話饒有趣味,是胡寶喜歡的類型,他說:祖傳的還是武校畢業的?小乖擦一把臉上的雨水,狡黠地反問胡寶:你猜呢?胡寶說:肯定是祖傳的。小乖調皮地說:不告訴你。胡寶說:你經常坐陌生人的車嗎?小乖說:這是第一次,看得出你是好人。胡寶說:我不是個好人。小乖開心笑了:那你說說你有多壞。雨越下越大了,胡寶說:我就住在附近的賓館,要不你到賓館坐坐我講給你聽,然后等雨停了再送你回去?小乖說:好啊。坐在賓館的沙發上,胡寶才看清小乖的長相,女孩子蠻漂亮的,天生麗質,眼如秋水,面如芙蓉,說話也有趣。胡寶得知小乖是導游,就說:我和朋友喜歡旅游,不過我們都是自駕游,改天我們想去哪兒了,請你做專職導游如何?小乖說,好啊。她從包里掏出名片遞給胡寶。后來雨停了,胡寶把小乖送回了家。

自小乖找上門后,尤麗就變得疑神疑鬼了,胡寶常有應酬,也喜歡玩麻將,有時玩晚了他就住在賓館,尤麗在家就會胡思亂想,就經常打電話查崗,天天這樣胡寶就煩了:你怎么成了這樣?煩人。尤麗反唇相譏:我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。胡寶說:那你想怎樣?尤麗說:我要問你想怎樣?胡寶說:你總是這樣耿耿于懷,日子怎么過下去?尤麗說:隨你。兩人雖然睡在一張床上,可除了吵架就是無話可說,尤麗感覺兩人咫尺卻如天涯,終于明白什么叫同床異夢了。她不愿意自己的婚姻出現這種狀況,她也想溫柔地對待胡寶,可她只要想起小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。

沒多久就發生了心驚膽戰的事——胡寶和王坤每月都要到自貢去看工程進度,那天胡寶開車感覺有點累,開了五個多小時后在服務區休息,王坤說:你累了就干脆睡一會兒,我來開。迷糊中胡寶感覺出事了,車在高速公路上先撞上護欄,然后骨碌碌打了幾個滾后栽在稻田里,幸虧是落在稻田里,胡寶和王坤從車里爬出后驚魂未定,車是報廢了,所幸兩人都只受了輕傷。不遠處就是一條河,如果車落在河里就不敢想了。那晚胡寶緊緊地摟住小乖睡覺,兩人冰釋前嫌后,小乖什么也沒問,她覺得胡寶似乎更加依戀自己了。經歷了生死,胡寶覺得活著才是最美好最重要的事情,比起生命,什么都是浮云,既然相愛,就好好珍惜彼此吧,胡寶再也不愿蹉跎歲月,他要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,當然包括小乖,只有和小乖在一起,他才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激情燃燒的歲月。

尤麗悄悄到了四川自貢,胡寶說好七八天就回家的,可已經二十幾天了,每次打電話胡寶仍舊扯東扯西地搪塞,女人的直覺讓她覺得胡寶肯定又和小乖在一起了,雖然胡寶保證過不再和小乖來往,但男人的話是不可信的,俗話說寧可相信世上有鬼、不可相信男人的嘴。于是她決定去四川自貢找胡寶,不給小乖可乘之機,不讓他們舊情復燃。她沒有事先通知胡寶,到了之后才給王紳打電話問他們住在哪?王坤得知她已到自貢,掛了電話趕緊到隔壁給胡寶報信:嫂子打的過來要二十鐘,趕緊收拾。胡寶忙對小乖說:你快走。小乖幽怨地望著胡寶,胡寶推了推她:快走,不然就來不及了。小乖不情愿地走了,胡寶和王坤手忙腳亂地收拾小乖的衣物放到王坤的房間里。

尤麗走進胡寶房間,第一感覺就是房里有一股淡淡香水味,她這人對香水比較敏感,她的清水麗人美容生活館里來來往往的都是愛美的女人,都偏愛香水,這香水的味道她特別熟悉,是法國嬌蘭系列的依蘭百合,因為鐘曼莉特別喜歡用這款,鐘曼莉是她的VIP,一月要去清水麗人做四五次皮膚護理。胡寶從不用香水,賓館的服務員恐怕用不起這款香水,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——房間里住過女人。尤麗雖然推斷出房里住過女人,可沒確鑿證據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胡寶說下午要去談一個合同,要尤麗陪他一起去。尤麗說:我有點累,想休息一會兒。胡寶說:那你就休息吧,晚上一起吃飯。胡寶走后,尤麗打開衣柜,并把整個房間細致勘察了一遍,并沒發現蛛絲馬。可洗手時她突然在衛生間發現一瓶kose洗面奶,洗面奶用了一半,這更證實了她的猜想,胡寶又和小乖混在一起了。怎么辦?尤麗的心情灰暗到了極點,她仰躺在席夢思床上,失魂落魄,大腦混沌,香水、洗面奶像夢魘一樣壓著她,她突然坐起來想給胡寶打電話要他立即趕回酒店,她要問個清楚,究竟他想怎樣?可是一想到后果,她又頹然無力地倒在床上了。

胡寶晚上打電話要尤麗下去吃飯,尤麗說不餓不想吃。胡寶吃完飯回到房間,尤麗迫不及待地拉著胡寶到衛生間指著洗面奶問:這是誰的?看見尤麗的樣子,胡寶說:既然你知道了,我也不瞞你了,是小乖的。尤麗說:你不是保證過不和她來往了嗎?胡寶說:此一時,彼一時。尤麗說:你是不是嫌我老了才和她在一起?胡寶說:你要這么認為我也無話可說,你有沒有覺得這些年我和你在一起感覺很累?尤麗說: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,你拈花惹草了還把責任推到我身上。胡寶說:你固執己見,不從自身找原因我也沒法,我只想人生輕松一些。尤麗說:這樣的人生還有什么意思,我要跳樓,不想活了。胡寶冷酷地說:你跳吧,我不攔你。尤麗怔怔地看著胡寶,那一刻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胡寶說的,這是二十多年夫妻之間說的話嗎?她倒在床上嚎啕大哭。胡寶說:你何必較真,我不就是玩了個女人嘛,有什么大不了,你睜只眼閉只眼吧,大家都好過,況且你和兒子在我心目中永遠都是最重要的,你永遠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。

尤麗一夜輾轉難眠,她沒想到夫妻關系會陷入絕境,難道真是自己咄咄逼人將事情鬧得無法挽回?她不想離婚,她要和胡寶與之偕老。痛定思痛后,她告誡自己以后一定忍讓,不再計較胡寶的胡作非為了,也許這樣能保住和胡寶的婚姻,胡寶雖然在外面玩女人傷透了她的心,可他和自己是結發夫妻,和小可也是父子情深,悲傷都留給自己吧,誰叫自己是女人呢,女人天生就是受委屈的命。尤麗凄凄唉唉一夜難眠。半夜,胡寶翻身過來抱著尤麗,輕輕摩著尤麗的頭發說:原諒我,你永遠都是我胡寶的妻子。原來胡寶也沒睡著。

尤麗天性怕黑,每逢胡寶出差,她總會將過道里的廊燈打開,燈亮著她才能入睡。經過此事后她經常失眠,常常躺在床上胡思亂想,最后發展到吃安定片才能入睡,剛開始是一片,后來加量到二片、三片才能入睡。

那晚一點多鐘,窗外下著綿綿秋雨,尤麗接到胡寶的電話,號碼是胡寶的,聲音卻是小乖的:你好,獨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吧?今天是我生日,他喝多了睡得很沉,你要不要聽聽他的鼾聲?尤麗說:你真無聊。小乖說:我要是你就離婚算了,男人的心都不在了,守著還有什么意思。尤麗說:你休想,我這輩子都不會離婚的,我要耗盡你的青春。小乖說:好,誰是最后的贏家還說不定哦,我們看看誰會耗盡誰的青春。尤麗本就難以入睡,小乖的話更加讓她痛苦不堪。

那天在清水麗人美容生活館里,鐘曼莉笑著問:尤總最近氣色不大好,怎么啦?尤麗說:我現在睡眠不好。鐘曼莉說:那跟我去學摩登舞吧,每晚跳一個小時的摩登舞流一身汗,回家洗個澡上床就睡,可舒服了。

就這樣尤麗認識了摩登舞教練姜華。

在摩登舞訓練場,誰都知道教練姜華喜歡上了尤麗,尤麗現在是姜華的舞伴,摩登舞訓練場里多少女人都想做姜華的舞伴呢,且不說姜華舞跳得好,光是那人材就足以使一大幫跳舞的女人動心,姜華一米七六,不高不矮不胖不瘦,話也不多,眉宇間頗像梁朝偉,整體給人的感覺是干凈清朗。有些跳舞的女人明目張膽地投懷送抱,可自從尤麗出現后,尤麗在哪,姜華的眼光就停留在哪。和尤麗跳舞時,他會時不時地送上甜言蜜語——你今天晚上這件桃紅色裙子真漂亮、你長得真像趙雅芝。尤麗明知姜華討好自己,可她并不反感,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和春心蕩漾,胡寶不是視我為破抹布嗎?現在這么帥氣的男人喜歡我,我為什么要拒絕呢?

那是一段美好歲月,姜華的撫慰填補了尤麗的委屈和失落,姜華的存在讓尤麗開始了人生第二春。午夜夢醒,她也曾懼怕事情敗露的后果,可偷情就像充滿魅惑的罌粟,讓人欲罷不能。胡寶不是有外遇嗎?我要以牙還牙紅杏出墻,給他戴一頂綠帽子扯平。就是離婚我也不怕了,姜華信誓旦旦說要娶我和我長相廝守,尤麗有些有恃無恐了。

胡寶向尤麗提出離婚已是第二年春天,那天胡寶青著臉把一摞照片和離婚協議書丟在尤麗面前:看看你做的事,簡直不知廉恥。照片里都是尤麗和姜華做愛的場面,尤麗驚恐無比:你怎會有這些照片?你找人盯梢了我?胡寶說:我找人盯梢你,我有病啊?照片是別人寄給我的,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,不是我看到這些照片,我還被你蒙在鼓里呢。尤麗說:我不離,你在外面不是也有外遇?胡寶說:這個世界男人在外面有女人很正常,女人就不行,女人要安分守己,我是有頭有臉的,你給我戴綠帽子讓我還怎么混下去?小乖多次求我離婚我都拒絕了,我一直念著從前的情分,還有這個家,現在不能怪我了,是你咎由自取。

事已至此,沒有挽回余地了。離婚那天從辦事處出來,尤麗淚如雨下,胡寶也有些傷感,畢竟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。胡寶對尤麗說:以后有什么困難還可以找我,你畢竟還是小可的媽。

尤麗漸漸整理好了心情,過去的已經過去,生活得重新開始。她首先想到的是給姜華打電話告訴自己離婚的事,可姜華的電話卻打不通了。她開車到摩登舞訓練場,已經換了老板了,老板是當初一起學跳摩登舞的王小芳,王小芳說姜老師把摩登舞訓練場轉讓給她了。尤麗問: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嗎?王小芳說:我也不知道,要不你去他住處看看,興許能找著。尤麗又開車到姜華的住處,那是他們無數次幽會的地方。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小伙子,他問尤麗找誰?尤麗說:我找姜華。小伙子說:我不認識,我是昨天才搬家到這的,要不你去問問房東。尤麗又打電話詢問房東,房東說:姜華好像回湖南長沙了。尤麗又開車到長沙,她在長沙漫無目的地找了十多天,結果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一個人就這么突然地在她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,她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,她知道他肯定躲在某個地方,只是他不想讓自己找到,為什么會這樣,尤麗想不明白。

那天秦云來了,尤麗蓬頭垢面、神情萎靡,同病相憐,秦云嘆了一口長氣,聽尤麗哀哀切切地將來龍去脈說了個大概,秦云忽覺這事蹊蹺詭異,說回頭問問單身俱樂部的姐妹們,人多主意多,力量也就大些。幾天后秦云告訴尤麗,說俱樂部里的一個姐妹打聽到一個消息,原來露露和鐘曼莉的女兒倩倩是高中同學,而露露和小乖又是一丘之貉,會不會姜華是她們設計下來的陷阱等你上鉤?秦云還說找到姜華就好辦了,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。尤麗幽幽地說:找到了又能怎樣?婚都已經離了,胡寶再也不會回到我的身邊了,是我自己傻呀。

三個月后的一天,胡寶晚上十一點多鐘接到了尤麗的電話:胡寶,你猜我在哪?胡寶說:你在哪?尤麗說:我在長江三峽的三游洞里。胡寶狐疑地說:深更半夜的你去那里做什么?尤麗說:十年前我們來過這里,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一家在這里照過相?當時我們三個人笑得是多開心啊。胡寶說:記得,當時是蠻開心的。尤麗說:可我現在一個人很痛苦,真的很痛苦。胡寶說:你找賓館住下來,睡上一覺就好了。尤麗說:我睡上一覺,你明天會回到我的身邊嗎?胡寶沉默好久才說:現在你身邊還有兒子小可。尤麗說:小可在澳大利亞,他有他的生活,你有你的生活,只有我孤零零一個人,胡寶我恨你。胡寶說:對不起,現在說這些太遲了,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。尤麗說:十年前你和小可在這里蹦極,當時我膽小沒有蹦,我現在想從這里蹦到江里去,感受一下你們當年的感覺。胡寶急切地說:尤麗你不要沖動,你不會游泳……電話突然斷線了,胡寶不停地撥打尤麗的電話,那邊傳來的始終是一個女聲:你撥打的用戶已不在服務區。王儀

 

0817-2319868   2311618
13309070119   15181748999
恶龙传说官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