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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字碑前的沉思
人氣:2502    發布時間:2019/5/30

位于陜西省咸陽市區西北五十公里處的乾陵,有一塊矗立了千年的無字碑。樹碑卻不立傳,有碑卻無文字,實為“千古之謎”。其實這是一塊具有挑戰性的石碑,它表示一個女人死后仍在向這個男人世界挑戰。

古代女人地位低下,社會生活中都是男人的附庸,“女”字的象形圖案就是跪拜的模擬形狀。但是,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,人們都不得不把女性作為歷史的開篇,因為女人畢竟是人類繁衍的母體,是哺育社會文明的搖籃。古老中國的女媧神話,西方《創世紀》里的夏娃傳說,無不在展示女性的偉大力量。東方、西方并沒有經過古老的對話之后才開始撰寫歷史,但都不約而同地道出了一個共同的事實——是女性創造了人類,也是女性創造了世界。

或許是父系社會取代母系文明后無法過度刪節歷史,也或許是父系社會取代母系社會后還保留了一點良知,總之在人類起源上終于留下了殘缺的一頁。但在幾千年的史冊里,很少有女性主宰世界的記錄,即便是在神話里的天庭,握有權柄的王母娘娘也不過是奉玉帝旨意辦事,佛法無邊的觀世音菩薩也只能是如來佛門下的講法教員。漫長的古代歷史里,女性從原始的主宰淪為家庭奴隸、生育工具或男人離不開的“娛樂物品”,古時的女人常常被當作商品或饋贈禮品送來送去,貂蟬、西施、王昭君是如此,即使是文成公主嫁給松贊干布,也包含著饋贈的意義。古代希臘的特洛伊戰爭打了整整十年,其實不過是在爭奪一個美女的從屬權。我們從當今一些攀龍附鳳者的身上也可以看出一些類似的痕跡。

女人是附屬物、交換物,是男人的玩物,這一理念在古代不僅為全社會所認可,而且還被納入了“正史”中。男為女“綱”仿佛一把生銹的鎖,鎖定了中國女性幾千年的命運。

終于有一個女人打破了這男性鎖定的歷史,她敢于向男權挑戰,并且贏得了主宰世界的權力。公元623年,這個女性誕生了,她在當今社會才剛剛小學畢業的年齡,便利用少女的嬌美進入皇宮,接著她又以少女的嫵媚和靈秀獲得了太子的追求,并以娟娟淑女的矜持和大度贏得了皇帝的寵愛,三十二歲的她,又以皇后的睿智和成熟奪得了圣批的權力。在之后的半個世紀里,這個女人在眾多男人的圍困中拼搏廝殺,以鐵血女人的手腕臣服了一個又一個男人,最終君臨天下,成為中國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女皇。

她叫武則天,這是一個令中國女性揚眉吐氣的名字,也是一個令世界女性值得驕傲的名字。

死后樹碑立傳,自古以來已逐漸成為一種習慣,民有民碑,王有王碑,貴為中國的帝王豈有無碑之說?在帝王將相的墓碑如林的時代,一代女皇武則天居然只在自己的墓前立下一塊條石,也算是一次歷史的突破。說是條石,是因為那是一塊無字碑,那也是一代女皇令后人震驚不已的壯舉。

去過陜西乾縣梁山的人們都知道,位于那里的乾陵是唐朝第三代皇帝高宗李治和武則天的合葬陵墓,三十余米高的陵墓傲居于梁山的平坦之處,墓道延伸逐級下降。距山百余米處,左右分別有兩座小山,俗稱奶頭山,這大概便是一代女皇生前的故意選擇,似乎在象征著女性的巨大包容。通過兩側排列著的真人大小的石雕群像,便可見到開闊處那兩塊矗立的石碑,西面的那塊為述圣碑,刻著武則天為丈夫親撰的碑文,東面的那塊便是武則天為自己安排的無字碑。一千多年以來,人們一直把無字碑視為一種懸念,弄得史學家們搖頭晃腦,有人認為無字碑是武則天故弄玄虛的最后一次夸耀,以此表示自己功高德大,文字都不能表達;有人認為武則天深感一生罪孽深重,死后還是無字為好。其實,一個能夠勇敢標明自己存在的女人,她難道還怕別人點評?筆者認為這恰恰正是一個女人的偉大之處——她虛懷若谷,不用文字標榜自己,是一個偉大女人的充滿自信。在她看來,功過應由后人評說,歷史才能證明她的對錯。從兩側的石像傳神的造型、逼真的服飾來看,不正好表現出群臣百官、八方使節對她的恭敬嗎?

唐朝從貞觀之治到開元之治,一代女皇為此拓寬了一條開闊的長廊。在女皇參政執政的五十年里,其中高宗死后的時間就有二十一年,武則天獎勵農桑,興修水利,減輕徭役,整頓均田,使社會經濟不斷上升;武則天發展科舉,鼓勵薦才,破格用人,以至于“累朝得多士之用”; 武則天加強國防,改善邊境民族關系,發揚光大了“貞觀之治”,把歷史又迅速往前推進了一步……這都是一個女人表現出來的膽量和氣魄。相反我們翻閱歷史時發現,女皇之后的中宗、睿宗,表現出來的卻是男人的懦弱無能,他們最終把女皇創造的輝煌涂上了一層蒼白的顏色。事實證明女性可以偉大,女性也能夠偉大,武則天就是歷代皇帝中一顆耀眼的星座。

駐足乾陵,凝望蔥蘢覆蓋的山崗,陵墓的靜謐烘托著長眠女皇的從容和安詳。它喚醒了人們對歷史的沉思,一千三百年前的崢嶸歲月仿佛又閃現在眼前——武則天十四歲入宮,用十八年的時間當上了皇后,然后又用三十五年的時間當上了皇帝,死后又用一千二百年的時間證明了自己陵墓的堅固以及魅力的不朽,可以說武則天是生前征服了天下、死后征服了歷史。

如果問世界上哪個皇帝的陵墓最難挖,毫無疑問是武則天的乾陵——她的陵墓被冷兵器時代的刀劍劈過,被熱兵器時代的機槍大炮轟過,在一千三百多年里,有名有姓的大盜就有數十人之多。時至今日,漢武帝的茂陵被搬空了,唐太宗的昭陵被掃蕩了,康熙大帝連骨頭都湊不全了,唯獨武則天的乾陵至今獨善其身。盜墓者要的是寶貝,難道是因為武則天的墓里沒有什么珍貴的陪葬品?恰恰相反,經過考古學家多年的探測,推算出光是黃金就至少有五百噸。陵墓前后通道的兩側又各有四間石洞,洞里裝滿了盛唐時期最值錢的寶貝。通向金剛墻的近百米過道兩旁也是擺滿了各種金銀祭器。而最讓世人感興趣的頂尖國寶《蘭亭序》。也就在乾陵中。

如此豐厚的寶藏,使得乾陵吸引了職業盜墓者、封疆大吏、土匪軍閥甚至農民起義軍前來尋寶,可以說從武則天躺進乾陵的那一刻,梁山就沒有消停過。

第一個光顧乾陵的便是唐末造反大軍領袖黃巢,這個鹽販子率領六十萬大軍攻進長安,痛痛快快地燒殺一番后,突然發現自己無事可干了,這時有人告訴他一件事,說梁山西側的黃土下埋藏著大量的碎石,這個消息暗示黃巢,唐陵中最富有的乾陵的入口很可能就在梁山西側。黃巢大喜,立即調動四十萬士兵跑到梁山西側開始挖掘,很快就把半座梁山鏟平,從此留下了四十多米深的“黃巢溝”,但是乾陵的入口仍沒有發現。這位自稱是書生的黃巢根本都不知道乾陵是坐北朝南的,入口怎會開在西側呢?一代女皇是故意將修建陵墓產生的碎石埋在西邊,也就是說黃巢完全挖錯了方向。

向乾陵伸出罪惡之手的第二個人是五代時期的耀州節度使溫韜,此人似乎生來就是給李唐王朝的皇帝陵墓找麻煩的。在開挖乾陵之前,他已經挖掘了十七座唐代皇陵,只剩下乾陵了。可他的理想在此破滅,他和黃巢一樣也動用了數萬人馬,不料三次上山均遭風雨大作,可人馬一撤天氣立即轉晴。溫韜實在想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,他怕遭到天譴,沒有再敢挖下去,乾陵逃過了第二劫。

乾陵遭遇到的最危險的盜墓是在第三次,出動的是一個現代化的整編師,盜墓工具也不再是鋤頭鐵鍬,而是開山劈石如切菜的機槍大炮,盜墓的主謀是民國時期的國民黨將軍孫連仲。他學著孫殿英炸開慈禧墓和乾隆墓的樣子,在梁山上埋鍋造飯安下營寨,以軍事演習作為幌子,用黑色炸藥炸開了墓道里的三層豎立石條。正當他們準備進入時,突然冒出一股濃煙,盤旋而上成為龍卷風,頓時天昏地暗,走石飛沙,首當其沖的士兵立即吐血身亡,其他人再也不敢向前。乾陵終于又躲過了一劫。

站在無字碑前,我們仿佛能看到一個偉大女性的幻影,兩邊的山崗上空浮動著的風云里,仿佛不時地現出一位偉大女性威嚴和楚楚動人的風韻。山風獵獵,林濤蕩漾,靜臥千年的條石上沒有一個字,不正好說明一代女皇的功勞無法書寫,此時無聲勝有聲,她的業績豈能用一塊條石寫完?曉丹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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